《一念之間》

◆ 刀女審,魔女paro,時序不定的短篇

◆ 只是想寫很搶戲的異界商人與咬著不放的犬谷部

◆ 狗年應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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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孤獨成了生活的一部分時,連是不是會感到寂寞都開始難以分辨。

寂寞會不會殺死人魔女不曉得,但她知道人是會殺人的,所以她寧願住在偏遠的魔物森林深處,也不想再去挑戰人性。

背負的債務與光怪陸奇的環境讓她沒有太多時間去思考關於孤獨與寂寞之類的問題,直到養了碎片小孩後她死水般的生活才注入鮮活的色彩。

碎片小孩學習的速度比正常的人類小孩更快,過了只依靠汲取能量的本能的懵懂期,他們也會記起原本的名字,彷彿一場蛻變。

在其餘三人都已能聽得懂魔女說的話時,那時還叫四號的長谷部仍然時常上演不打招呼就咬她一口的事情。

或許是化形的起點落後其他三人,長谷部對於能量的追求遠比其他小孩更明顯,相對的戒心與攻擊性也更強,就算魔女已餵食過,他仍然不放過能額外汲取能量的機會。

魔女低頭看著咬著她小腿的長谷部,忽然發現他很像她曾遇過的一隻小狗。 

 

那是魔女在參觀異界商人的收藏室時遇到的插曲。

神出鬼沒的異界商人隨身帶著一只真皮雕花的手提箱,皮箱展開後是個如同馬戲團大的空間,分門別類的放著各項收藏品。

魔女花了大半天的時間看完所有藏品,在快走出待處理的雜物區時被一隻變異小狗絆住腳步,明明瘦骨嶙峋站也站不穩,卻死命咬住她的外袍。

這隻變異小狗是異界商人不小心夾帶到的瑕疵品,據說是某個動物實驗遺留的副產物後代,也是幾隻幼犬裡唯一活下來的一隻。

魔女破天荒的想買下不屬於購買清單裡的變異小狗。

或許是這隻小狗原本就不在異界商人的販售清單裡,也可能是看在她曾簽過他最大一筆訂單的份上——她那份長達三百年的高額債務——這次他分文未取。

 

「真要選這隻狗嗎?我還有其他更好的收藏品,想養狗的話不如直接選地獄犬更好,這只是混了一絲血脈的雜種……」

「我就要牠。」

「出現這樣的瑕疵品實屬意外,不過既然妳堅持的話,那我也只好破例一次,畢竟能取悅像小姐這般美麗的事物是我最大的興趣。」

異界商人是個過份好看的男人,當他半瞇著眼嘴角含笑時更是俊美得近乎妖異,配上那些專門用來哄貴族小姐的社交辭令,一般人根本難以抵擋。

「……你該稱呼我『女士』。」魔女冷靜的糾正他的用詞。

異界商人不與魔女爭論關於稱呼的方式,只是對縮在她腳邊還咬著長袍的變異小狗投去一眼,小狗霎時僵硬如石像一般,直到魔女撩了下長袍將嚇得連發抖都不敢的小狗蓋住,他這才收回視線。

「不過我得說一件壞消息——牠恐怕難以活到成年。」

物競天擇,其中也包含了血脈上的絕對壓制。

地獄犬的血脈太過霸道,會快速燃燒掉其他宿主的生命力,這隻小狗能活下來,恐怕還是因為牠的母親替牠稀釋掉大部分力量的關係。

異界商人從不販售殘次品,那是對他的眼光與商譽的污衊,可偏偏他的顧客居然看上一件殘次品,這實在讓他不太愉快。

「我知道。」

魔女會想買下這隻小狗不是因為單純的同情,而是牠眼中那份亟欲活下去的欲望打動了她,那讓她想起曾在瀕死邊緣打轉過的自己。

等變異小狗恢復體力後魔女就將牠放生了,她只負責帶牠離開這必死無疑的環境,也就如此而已。

後來魔女偶爾會在她設下的警戒線外看到那隻變異小狗出沒過的痕跡,牠曾試探的靠近過幾次,但她並未給予更多的回應,再之後就沒有看到牠了。

 

要不是長谷部,魔女或許想不起來她曾做過這麼一件事。

過去的傷痕在平靜生活與時光的沖刷下顯得不再那麼猙獰而深刻,久違的熱鬧與溫暖似乎也讓她的心跟著軟化,若是那隻變異小狗是在這時出現,或許她會選擇留下牠,而不是任牠自生自滅。

不過時光無法倒流,事實就是她沒養變異小狗,卻養了更麻煩的碎片小孩——魔女試圖甩了甩小腿仍然無法讓長谷部鬆口,不禁感嘆命運果然弄人。

 

 

命運更奇妙的是,長谷部的「蛻變」與異界商人也有著不大不小的關係。

 

「這次要稱呼妳為『女士』了嗎?」異界商人看著魔女牽著的小孩發出驚嘆,「我應該沒被捲進時空亂流裡吧?不是才過了半年嗎?」他忍不住掏出懷錶確認時間。

魔女解釋了碎片小孩的來歷後連見多識廣的異界商人都嘖嘖稱奇。他看過許多物品產生器靈,卻沒看過損毀的物品能再度復原的,而且還是以器靈的方式倒著復原。

異界商人對她的血產生了莫大的興趣,他開了高價想購買魔女的血。

「取出後魔力會溢散?用這個試試看好了。」異界商人想了想,轉頭從皮箱裡拿出了一隻黑瓶,看他小心翼翼的動作就知道這不是凡品。

魔女不排斥賣一瓶血給異界商人,但顯然隨行的長谷部非常排斥——魔女在手上劃上一刀讓血流進異界商人手上的瓶身時,被兩人忽略的長谷部狠狠的咬住異界商人的小腿。

異界商人淡淡的看了長谷部一眼,後者立刻回以惡狠狠的眼神,但沒幾秒他就鬆口在旁邊嘔吐起來。

「妳這次養的寵物很不賴,要不要考慮賣一隻給我?」被咬的當事者一臉讚賞。

「我沒把他們當成寵物……他這是怎麼了?」魔女在瓶身的血裝滿後,還沒止血就先將傷口湊到長谷部嘴邊,但他才舔了兩口又開始乾嘔。

收到感興趣的物品讓異界商人心情很好,他解釋道:「他還能嘔吐代表沒什麼事,就是受點罪。」這世上沒幾種生物敢咬他,果然是初生之犢不畏虎。

雖然得到保證,但長谷部一臉萎靡連血都不想喝這件事讓魔女無心逗留,她只與異界商人匆匆交易了那瓶血後就抱著長谷部離開了。

幼小的長谷部停止嘔吐後開始發起高燒,回到熟悉的環境仍然無法讓他感到放鬆,像個溺水之人緊抓著魔女不放,她只好抱著他睡了一晚。

 

那是個平凡無奇的早晨,但當長谷部睜開眼時卻覺得那天比任何一天都還要清晰明亮。

以往他只嗅得到魔女從皮膚滲透而出的血味,如今他先聞到的是她身上混雜了肥皂與藥草的香味,沒有任何實質作用,卻令他感到安心鎮定。

 

那天,他成為了壓切長谷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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