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美的風景》

◎ 現世PARO

◎ 鶴丸國永X女審神者

◎ 題目來自昨晚乙女群的真劍勝負60分題目「咖啡館」

◎ 這篇大概是拿鐵口味的糖吧(笑


---------------------------------------------------------------------------------


 

那是個很特別的男人,一個在人群中依舊能閃閃發光的男人。

不僅僅是他那張俊美的面孔、銀白及肩的髮跟少見的燦金眼眸的緣故……而是他從裡到外,都有種令人無法忽視的特質。

 

在咖啡館工作一年多來,突然發現工作不再那麼枯燥乏味,我想或多或少跟那個男人有關吧。

以前他總是買了咖啡就走,我能見到他最長的時間只有他站在櫃台點咖啡的時刻,幸好我不是站收銀,否則離他太近,我怕自己會緊張到腦袋空白。

他是個特別的客人,每次來總是點不同的咖啡喝,有了新口味絕對優先選擇……這麼有挑戰性的客人,說實在並不常見。會來咖啡館的常客,通常都會有喜好的口味,會選擇的咖啡也有範圍性。

但他不是。他從不重樣的選擇讓人難以判斷,他究竟愛喝的是什麼呢?還是他始終沒有遇上喜愛的咖啡呢?

 

不過,自從某次他站在櫃台前點餐,我正好端出一杯有拉花的內用拿鐵後,這一切有了變化。

「那是拉花?」他忽地朝我開口,那張俊臉像是瞬間放出光來,閃的我一陣恍惚。

我還來不及回話,收銀的同事就飛快的回答:「是的,在店內點含奶泡類的熱咖啡會有拉花服務哦!先生要不要參考看看?」

帥哥的威力就是驚人啊,我驚嘆著。

以前就沒看同事這麼熱心推薦客人內用過,她一向巴不得大家買了就走樂得輕鬆,畢竟店內內用的客人太多,收銀員也得進行外場支援。

 

「唔,給我來杯——那個是拿鐵吧?」他瞇著眼盯著我手上的咖啡,我這次沒再犯傻,趕緊點頭。

「一杯拿鐵,內用。記得幫我拉花。」他乾脆的結了帳後,逕自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

那是他第一次留在店內喝咖啡,我始終記得那天春光明媚,窗外細碎的陽光穿過奶白的薄窗帘撒在他身上,從櫃台望過去,他就像是個高不可攀的仙人般,美好的不似凡間所有。

這麼一想,我突然又不緊張了。

與我不同世界的人,遠遠遙望就好,無所期待,自然也無須緊張。

 

自從他開始在店裡內用後,客流量似乎也有提昇的現象,或許這也跟他總坐在窗邊有關係。那面擦得透亮的落地窗,無論是從內往外望出去、或者是從外頭望進來都看得特別清楚,他光是靜靜坐在沙發上用著筆電,就已經像幅最美的風景。

連老闆娘都給了他暱稱,稱他是吉祥物帥哥——能有養眼的畫面能看,何樂不為呢?連員工向心力彷彿都能提昇十個百分點。

 

給他送咖啡是每個外場服務人員爭搶的工作,只因為在那短短的時間裡,有機會能與他攀談。

就同事角度說起來,他是個挺大方的性子,偶爾她們大著膽子問了他桌上的照片,他也爽快的給了答案。

哦對,這得說到他每次來店裡時,總是帶著筆電與一堆資料,桌上攤著許多異國照片,除了總敲著鍵盤外,有時還會看見他擺弄著相機。

他待在店裡的時間很長,時常一坐就是大半天,但這樣持續好幾天之後,他又會銷聲匿跡一陣子——等下次再見到他時,又是同樣的循環。

從種種跡象推測起來,或許他的工作是與旅遊或者觀光有關係。

 

為他送咖啡的工作是輪不到我的,因為我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泡咖啡與拉花……雖然說另一位共事的同僚曾經與外場交換過職務,因此跑去他跟前晃了一圈,讓她那天笑得合不攏嘴的。

但相較下,我還是喜歡站在櫃台,從咖啡罐的空隙中這樣看著他。

就像是站在畫廊裡,靜靜欣賞著牆上那幅我最喜愛的畫作。

這樣就能感到滿足了。

 

 

※※※

 

 

不過當擁有的東西超過自己想像,就開始會想要更多,這似乎是一種天性。

 

在我放完假回店裡上班時,一如既往的,他又來店裡點杯熱拿鐵,但卻不像平常那樣立刻坐上他的老位置,而是朝櫃台內探了下頭,我不小心與他的視線對個正著。

「那個……平常的拉花是妳的作品吧?」他朝我開口,聲線微微拉高,清亮的就像外頭晴朗的天氣。

作品?我覺得這種說法過於誇張,連連擺手。

「不……」若不是店裡需要,我也不會開始學習拉花技巧,說起來我也只是初學者。

「不是?」他歪了下頭。

「呃、那是我做的拉花沒錯。」我屏住呼吸一口氣把話說完:「不過不需要用作品稱呼……我也只是剛學不久。」他那雙金眸直勾勾盯著我瞧時,對心臟可說是種負擔——差點都忘了平常該怎麼跳。

「妳放假的日子是固定的嗎?」

啊?我微微瞪大眼望著他,不是很明白他問這句話的意思。

「我喜歡妳的拉花。」他摸摸鼻子,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如果妳放假我就直接買外帶了。」

「哦……噢!」這個發展讓我措手不及,一時之間有些發愣,結果同事從後面戳了我後腰一下,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櫃台外的男人依舊望著我,一臉興致盎然,讓我越發不好意思。

收銀的同事則是乾脆的替我回答:「我們是排班制,沒有固定哪一天。」同事說得沒錯,我連忙跟著點點頭。

他見狀不再追問,背著他的後背包又坐在窗邊的老位置了。

這個插曲帶來的後續效應就是我從同事那裡收到了各種冷熱交替的探問與調侃。

 

「原來吉祥物帥哥叫鶴丸國永!」

那天傍晚,突然聽到外場的工讀小妹興奮的大喊,我探頭一看,她手上拿著張名片,似乎是從上頭得到的資訊。

除了攀談外,居然連名片都拿到了……現在的小妹妹可真是厲害。我忍不住由衷佩服。

隔壁的同事又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哎唷一聲,沒好氣的撇了她一眼。

「妳想不想知道他的電話,我去幫妳探聽。」她擠眉弄眼的。

「不想。」我想也沒想的回答。

「欸欸,妳有點出息好不好。」同事翻了個白眼,手上泡咖啡的動作卻依舊沒停,「難道妳想直接對外場那些小妹妹投降?拿出點成熟女人的氣魄啊!」

我認真的回答:「我一點都不想聯絡異世界。」更何況拿到電話我也沒膽打。

這個比喻讓同事發出一陣大笑,真佩服她笑得前俯後仰的咖啡居然一滴都沒撒。

「妳這人……我看就是偶像要跟妳握手,妳都會緊張的昏過去吧。」

我忍不住反駁:「我也是去過現場LIVE簽名會的!」但還真的沒握手,我怕手汗太多嚇到偶像,那就太尷尬了。

更何況要是真握了手,到底還洗不洗手這又是另一個令人糾結的問題啊!

「妳這樣不行啊,嘖嘖。」同事老氣橫秋的搖搖頭,一邊將咖啡端去前台。

「會錯過很多緣份的。」

 

同事隱含的好意勸告我又何嘗不懂,但吃過勇往直前的苦頭,還真的難以讓人再次提起同樣的勇氣。

那種奮不顧身的衝動,早在踏出校園時就已宣佈告磐。

更不用說是那個叫鶴丸國永的男人。他像隻自由的飛鳥,與他的名字如出一轍,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停留在同個地方太久的性子。

所以我總是選擇站在畫框外看著他,與其他同事的態度大相逕庭。

但他突如其來的靠近探問與外場工讀小妹隱含的敵意交織在一起,就像埋藏許久的打火石再次被取出,在上頭擦出了火光。

也擦出了我一絲希望。

 

他雖然已經是店裡的熟客,也不忌諱各種攀談,但大家真正從他口中得到的資訊卻是少的可以。

除了他的名字與可能的職業外,似乎再也沒有更多了。

或許就是他這種看似坦白卻十足神秘的氣質,吸引了無數人趨之若騖的向他靠攏而去。

 

這陣子常見他坐在老位置上一臉苦惱,把那頭銀白髮絲撥的凌亂不已,嘴裡咬著湯匙、瞪著螢幕像是有深仇大恨。

我想他最近可能遇到了什麼工作上的困難——這讓我想用另一種方式幫他打氣。

 

拉花這件事,我以往只當成工作需要來看待。但在鶴丸那句肯定下,我開始有了想認真鑽研的動力。

除了基本圖形外,我開始研究起鳥類、尤其是鶴的型態。究竟要怎麼才能讓鶴的模樣以拉花的方式呈現,著實耗費了我不少功夫與時間。

我已經很久沒這麼認真投入在一件事情上過了,尤其是為了另一個人而努力。

幸好這次努力我得到了應有的結果,拉花呈現出來的效果非常好,終於擔得起他當日的「作品」一說。

在反覆練習幾天後,挑了個晴朗的週末午後,我以拉花畫出了鶴型圖樣,請同事幫我送去。

同事一臉驚嘆的望著我,那表情就像是她第一天認識我似的。

 

我站在櫃台後洗著杯子,卻忍不住盯著鶴丸的方向看,卻沒想到他低頭看了眼拉花後,忽地抬頭往櫃台望來。

在與他視線對上的霎那,我忍不住移開了視線……或許是因為他那瞬間的眼神,太過灼人了吧。

我忍不住加大搓洗杯子的力道,覺得水龍頭流出的水溫似乎上升了許多。

 

但那天週末客人特別多,我與同事忙得團團轉,等到終於告一段落能喘口氣時,卻發現鶴丸早已離開店裡,他的老位置空空蕩蕩的。

我突然也覺得內心空空蕩蕩的。

——因為在收回來的杯子裡,那杯畫著展翅鶴型的拉花咖啡,他一口都沒有喝。那隻鶴依舊像最開始的模樣,完整無缺。

 

同事似乎想安慰我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的好意,我都知道。

所以我什麼也沒說,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

醇厚的奶香順著喉頭滑進胃裡,卻被咖啡的苦味所覆蓋,讓我微微皺起眉頭。

 

我想,我好一陣子,都不會想喝咖啡了。

 

 

※※※

 

 

自那天起,鶴丸的身影又從店裡銷聲匿跡了。就像從前那樣,他或許又飛去了另一個國家,紀錄著屬於那裡的美好。

而被他拋在身後的這間咖啡館,在我感覺起來卻像是一攤死水。

 

我想我有點低估……這幅名叫鶴丸國永的畫作對我造成的影響了。

因為我再也拉不出美麗的拉花。就連以往店內濃厚香醇的咖啡味,如今聞起來都充滿澀味。

工作多年從未放過長假的我,從骨子裡湧出一股濃濃的疲憊感。在工作效率持續低下的情況下,我乾脆的提了離職。

服務業總是這樣來來去去的,不是什麼稀奇事,以後或許在其他職場上,還會遇上曾經的同事。

我想離開這個我從未踏出過的地方,去看看外面的風景——想辭職這件事,其實不是衝動,以前就曾經存著類似的想法,只是現在這種衝動被無限放大了。

 

與原本的工作告別後,我踏進書局的旅遊雜誌區,想找個能放鬆身心的地方,多年下來,總還是有點存款能讓我小小任性一番。

連續翻了幾期雜誌,總是容易被某個專欄的圖文吸引注意力。

攝影的角度取景十分大膽,與其他專欄作家有著明顯不同的風格,文字敘述也十分引人入勝,就像跟著作者一起去旅遊似的。

也有種……我說不出的熟捻感。

我急忙翻到專欄最前面,望向作者名字——

鶴丸國永。

真的是他……我有種猜中最大謎底的感覺,忍不住笑了出來。

我撫著雜誌上鮮亮的照片,心想,這次就去這個地方看看吧。想親眼看看,能讓他駐足的美景,究竟是什麼模樣。

 

 

※※※

 

 

在這次旅途中,我一一走過鶴丸推薦的景點,那些景色看起來比照片更加絢爛壯闊,也更加震撼人心。

原本內心累積許久的鬱結,在這樣的美景撫慰下,終於得到紓解。

啊……難怪他總是能如此瀟灑,彷彿沒有任何心裡負擔。時常在這樣的美景中穿梭,連人都變得渺小了起來,又怎麼會抓著那些多餘的煩惱不放呢?

 

所以當我回國後再次經過那家咖啡館,聞到那熟悉的咖啡香時,我沒想太多就踏進了店內。

「啊!」

結果站收銀的前同事一看到我就激動得指著我大叫,「妳終於來了!這幾天怎麼都聯絡不上妳——等等、我去叫人。」喊完她立刻朝後台奔去,幸好這時店內客人不多,不然肯定一團亂。

過了一會兒,以前跟我一起泡咖啡拉花的同事跑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張折疊傳單,她直接省去寒暄將傳單塞進我手裡。

「喏,給妳。幸好展期還沒過,一定要去看!」

她興奮的雙眼發光,說是看到我而覺得開心也沒錯,但我總覺得那其中更多的……像是準備看八卦似的。

「什麼展覽啊……」我攤開那張宣傳單想看個仔細,卻被前同事連著傳單一把抓住雙手。

「記得!」她就像在交代遺言一樣慎重,讓我不禁跟著慎重起來,「一定要去看。」

似乎不給個準話她就不放手,我只好趕緊點頭。

 

從來沒見過同事這麼熱情的模樣,導致我踏出咖啡館時還有點餘悸猶存。我喝了口咖啡壓壓驚,這才有空仔細看看傳單內容。

展覽地點在市內的一個小展覽廳,離這裡並不遠……想想接下來也沒事,就順道去看看吧。

能讓同事這麼激動的強烈推薦,說實在我也挺好奇這展覽有多精彩。

展覽的主題是「最美的風景」,才剛從異地遊覽回來的我對這個主題挺有認同感,不禁期待了起來。

 

或許是因為已經是展覽尾聲,又非假日的關係,展場裡的遊客寥寥可數,我悠閒的在場中瀏覽著不同的攝影及畫作,欣賞每個人從不同角度所發現的美景,其實是種很有趣的事情。

每位作者在作品下方都會附上簡單的文字說明,敘述照片由來或者畫作靈感,讓每位觀賞者都能盡量的理解創作源頭。

當我走到展場的盡頭時,那裡掛著的是一張攝影作品。

照片放了幾乎有半面牆那麼大,比起其他的攝影作品大了許多,需要站在稍微有點距離的位置才能看得清楚全貌。

但我卻毫不猶豫的直直走上前去,離那張照片只有一尺之距時才停下腳步。

 

因為這張放大的攝影作品裡,是我的側影——是我還在咖啡館裡,低頭描繪拉花的模樣。

雖然臉看不清楚,但自己的身影怎麼樣都不會認錯,還有那熟悉的背景畫面……但,到底是誰拍了這個畫面?又為什麼要拍這個畫面?

我將目光定在下面說明的文字,上面寫著:

「花了多年踏遍各地,只為尋覓心中最美的風景,怎知最美的風景就在故鄉。

附註:那杯咖啡太過完美,我捨不得喝,卻沒想到錯過了妳。」

說明卡最下面的作者屬名是鶴丸國永。

 

我覺得喉頭有些哽咽,同時想起那杯他絲毫未動的拉花咖啡。

原來,他是喜歡的嗎?

 

那些文字像有著牽引心跳的力量,原本規律的心跳像是頑皮的孩子,一個個手舞足蹈似的,怎麼樣也不肯安靜下來。

安靜的展覽廳像是迴盪著我擂鼓般的心跳,我努力的深呼吸想鎮定下來,感覺自己握著咖啡紙杯的手在微微顫抖,幸虧咖啡早已喝完,否則這下大概已經撒了一地。

 

「我是鶴丸國永。」那道頎長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時站在我的身旁,他熟悉的聲線許久未聽卻讓人難以忘懷。

我轉頭望向他,他眼底溫潤的金芒緩緩流動著,波光粼粼美不勝收。

「我有這個榮幸能認識妳嗎?」他略略歪著頭,細碎的銀白髮絲也跟著滑落,看上去帶著幾分稚氣,讓人難以提起警戒心。

「『最美的風景』小姐?」

我原本熱意上湧的眼眶,硬是被他這句俏皮話壓下了發酸的熱度。明明像是輕浮的搭訕句子,從他口中說出來卻像是天經地義,絲毫不覺突兀。

 

「……我很樂意。」

我與他相視而笑。

 

這次,我不再站在畫框外,而他也不再只待在畫框裡。

我想,那才是最美的風景吧。

 


-------------------------------------------------------------------------------

寫了個短短的後日談,關於兩人在一起後的喬段


 
评论(36)
热度(120)
© 寒狸居時帖|Powered by LOFTER